朱政宇、余荔:对伊军事行动没有简单出路

日期:2026-03-18 20:42:38 / 人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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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的军事打击已进入第19天。3月18日凌晨,伊朗方面证实,其国内实权派人物、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阿·拉里贾尼遇袭身亡。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随后发表声明,宣布发动“真实承诺-4”行动的第61波攻势,以报复拉里贾尼之死。
美以“外科手术式”的定点清除,再次重创伊朗指挥中枢。然而,战场上的优势却难以让特朗普政府摆脱进退维谷的局面——当前冲突态势已明显超出其在2月28日所界定的有限军事行动范围。战火从伊朗本土扩散至多个海湾国家,并与俄乌冲突呈现出联动的趋势,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也持续受阻。
“战争赌局”注定没有简单的出路。对特朗普政府而言,无论作何取舍,这场战争的主要代价终究将由地区国家、全球市场以及普通民众承担。与此同时,一个更复杂的“新中东”格局正浮出水面。
一、特朗普政府会“悄然退场”还是“全力争胜”?
美国总统特朗普在2017年2月曾公开表示:“美国必须重新学会赢得战争,如果无法取胜,就不应该轻易发动战争。”这一论述在其执政期间被反复提及,被视为特朗普对外发动军事行动的基本考量。
如今,随着伊朗不断扩大报复行动,冲突的经济与政治成本迅速上升,全球经济和能源市场不断承压。同时,围绕军事干预,美国决策层的裂痕始终未能得到弥合。特朗普政府首席反恐官员乔·肯特(Joe Kent)因不满政府受游说集团压力发动战争而愤然辞职;与此同时,特朗普承认与副总统万斯在军事干预理念上“略有不同”,尽管万斯转而公开表态支持,但特朗普政府内部在战争成本与长期战略考量上的反复,反映出其正面临严峻的内外博弈。
在代价不断增加的情况下,特朗普政府是否还会继续追求他所谓的“胜利”?
就眼下的局势来看,特朗普政府既难“悄然退场”,也难“全力争胜”,其行动轨迹不可避免地滑向一种“中间形态”:有限度施压与择机收束。
最初,特朗普政府的最优预期是以“短平快”的军事行动获取可供宣示胜利的战果。然而,现实正不断侵蚀这一设想——伊朗国内“聚旗效应”未如期出现,美国国内反战民意占据多数。此番对伊动武不仅没转化成政治红利,而且可能正反噬其经济基本盘。
其中,最危险的变量就是持续攀升的油价。特朗普的一些顾问已对油价升至每桶100美元以上表示担忧,共和党内部也开始频繁询问这场冲突对中期选举的潜在影响。特朗普的前经济顾问斯蒂芬·摩尔(Stephen Moore)认为:“汽油和石油价格上涨时,其他所有东西的价格也会上涨。考虑到价格承受能力原本就是一个问题,这会带来真正的挑战”。若当前战事不能尽快降温并稳定市场预期,特朗普政府原本试图强调的国家安全叙事将难以继续主导公众注意力,取而代之的是选民对通胀和生活成本的深层焦虑,进而触及中期选举周期内最敏感的政治神经。
一艘油轮和一艘货船停靠在阿曼首都马斯喀特。伊朗战争影响了经由霍尔木兹海峡和阿曼湾的石油运输。图源:路透社
然而,现实是特朗普难以轻易按下“停止键”。若过早收手,美国恐无法根除伊朗对美国的潜在威胁。一旦伊朗的非对称战力得以保全,继续维持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干扰能力,美军即使暂停军事打击,也仅是将局势由高烈度冲突降级为长期的威慑困境。倘若特朗普政府在未能确保海峡畅通、未能实质性削弱对手威胁的前提下草率宣告胜利,美国在海湾国家乃至中东地区的战略信誉将遭受重创。
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亦难以诉诸“全力争胜”,因为这将迫使其承担当前难以承受的两大成本。
其一是时间成本。若美军的战略目标从单纯的“惩罚性打击”延展至确保霍尔木兹海峡的长期绝对安全、压制伊朗无人机部队及控制关键出口节点,当前战事极易滑向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其二是人员伤亡风险。随着远程打击的边际效用递减,美国若需进一步夺取波斯湾沿海的关键节点或扫除水雷威胁,将不可避免地采取地面及近场行动介入,美军面临的伤亡风险将显著上升。截至3月10日,五角大楼已公布对伊军事行动造成了7名美军士兵死亡,另有140名美军士兵受伤。持续攀升的伤亡数字必将引发国内舆论的急剧反噬。
一辆载有本杰明·N·彭宁顿中士遗体的车辆停放在美国特拉华州多佛空军基地,他是本次冲突中阵亡的第七名美国军人。图源:纽约时报
鉴于这种两难处境,未来观察局势走向的核心在于特朗普将如何“重新定义胜利标准”。
相较于追求伊朗政权更迭或彻底根除对手的报复能力,特朗普政府更为务实的路径是收缩“胜利叙事”:将其定调为已重创伊朗核潜力、大幅削弱伊朗军力并迫使其陷入战略被动,同时配合释放战略石油储备、动态调整制裁及强化护航等经济与安全组合拳。
这种收场方式虽然难以消除后续风险,但在现实政治层面上,与共和党尤其是特朗普本人的利益考量较为一致。归根结底,特朗普政府面临的是在“不完整的胜利”与“不可承受的代价”之间,寻找一个足以向国内交代的平衡点。
二、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
海湾国家领导人曾明确劝阻特朗普不要对伊朗动武,并警告此举可能引发更广泛的地区冲突。但如今,最先承受战火外溢后果的,恰恰是这些原本试图避免战争的国家。随着美以与伊朗的战争进入第三周,卷入国家已至少达到12个,经济与政治冲击持续向地区外扩散。
更值得注意的是,交战各方迄今都未实现其既定战略目标,却都仍宣称能够继续坚持,这场冲突正在进入成本上升、风险扩散而终局仍不明朗的阶段。
统观当前战局,这场冲突极难催生真正意义上的赢家。对海湾国家以及中东地区而言,一个受创但愤怒的伊朗并不意味着安全环境的改善。虽然美国的军事行动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伊朗的能力,但这反而可能促使伊朗向海湾国家施压,并通过威胁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来扩大影响。虽然美国在战场上仍占据优势,但美以对伊朗问题的处置并未取得实质性进展,地区安全格局反而面临新的不确定性。
伊朗在中东地区展开报复行动,袭击了包括巴林一家炼油厂在内的多个目标。图源:路透社
对伊朗现政权而言,也几乎没有理由接受“延后打击”的停战方式。伊朗显然更倾向于以承受“内部阵痛”为代价,并通过推高全球能源溢价、维持地区骚扰频次及拉高外部干预成本来迟滞美国的行动。
随着战事推进,美国的战争目标可能已经在发生调整。美国政策界的核心关切不再只是对伊朗实施打击,还包括如何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削弱伊朗以海峡通行为杠杆,左右地区安全和全球能源流动的能力。特朗普3月13日晚称,美军已彻底摧毁哈尔克岛上的全部军事目标,并明确警告,如果伊朗继续阻止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美方将扩大对伊朗石油基础设施的打击范围。由于哈尔克岛承担伊朗约九成原油出口,这一表态触碰到了伊朗财政命脉。
伊朗方面随即通过国家媒体发出反制信号,表示若本国能源设施遭袭,将打击地区石油设施,同时强调哈尔克岛石油基础设施本身并未受损。与此同时,特朗普表示美国海军可能很快为经霍尔木兹海峡通行的油轮提供护航。另据报道,一名伊朗高级官员向CNN表示,伊朗正考虑允许部分船只通行,但条件是货物以人民币结算。
可以看出,美伊当前争夺的重心正转向对通行秩序和战略主动权的控制。特朗普在此前肯塔基州集会上表示:“美国不能提前离开,必须把这项工作完成,不能每隔两年就再回来一次。”此后他进一步表示,短期内油价和汽油价格上涨是可以承受的代价,因为这关系到消除伊朗对中东、世界经济和美国构成的威胁。从中可见,特朗普政府可能正为这场战争界定一个可以被称之为胜利的目标,包括恢复霍尔木兹海峡的基本通行能力,并压缩伊朗将能源通道持续武器化的空间。
伊朗新任最高领袖、遇刺身亡的阿里·哈梅内伊之子阿亚图拉·穆杰塔巴·哈梅内伊的支持者在德黑兰举行集会。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对周边国家而言,这场冲突主要决策由域外强国推动,而直接成本却更多由他们承担。战事爆发后,大规模导弹和无人机袭击迅速打破了该地区原有的安全预期。据阿联酋国防部称,仅在阿联酋境内,伊朗就发射了超过1700枚导弹和无人机;另有数百枚导弹和无人机落入巴林、科威特、阿曼、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海湾国家很快发现,无论是长期依赖美国安全保护,还是此前尝试推进对伊缓和,都不足以使自身免于冲突外溢。
进入战后阶段,它们面临的平衡只会更加困难。一方面,针对区域目标的持续袭击再次表明,美国防空体系和安全支持在短期内仍具有不可替代性;另一方面,国内社会对美国和以色列的不满也在累积,迫使海湾各国领导层在安全依赖与国内政治之间维持更为谨慎的平衡。更值得注意的是,如果美国结束高强度军事行动后,伊朗仍保留对海湾能源设施和航运安全进行长期骚扰的能力,而海湾国家又认为美方后续支持不足,美国和海湾国家的关系就可能进入讨价还价的“拉锯阶段”。海湾国家大概率会进一步强化外交对冲和防务自主,以便在下一轮危机中保留更大的回旋空间。
欧亚主要经济体也无法独善其身。此次冲突迫使全球风险资产与能源供应链重新定价,随着布伦特原油与欧洲天然气期货的剧烈震荡,高度依赖外部输入的经济体遭遇了最直接的通胀冲击。欧洲面临滞胀重燃的严峻考验,而高度依赖海湾能源通道的亚洲诸国,均不同程度的暴露在海运中断的系统性风险之下。
受中东局势影响,3月10日,泰国内阁会议通过决议,要求政府部门立即实施全面节能措施,并在不影响公共服务的前提下推行居家办公。冲击正向宏观经济领域传导:各主要央行原本预期的货币宽松空间被输入性通胀强制压缩,被迫重新校准利率与财政政策路径。
白宫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表示,在战争爆发之前,政府“制定了强有力的作战计划”。图源:纽约时报
以色列同样难以将当前局势转化为可持续的战略收益,因为军事层面的阶段性进展,并不必然意味着地区主导地位的稳固确立。内塔尼亚胡政府长期试图推动形成以遏制伊朗为核心的地区安全框架,并借助与美国的深度绑定巩固以色列的战略优势。就短期而言,以色列确实在相当程度上影响了局势走向,并推动华盛顿进一步卷入冲突。
2025年8月,内塔尼亚胡曾高调宣称自己与所谓“大以色列”构想存在历史和精神上的使命关联,将领土扩张表述为犹太民族的长期目标;这一设想大致涵盖向阿拉伯腹地延伸影响、在周边长期维持缓冲地带,以及进一步巩固对约旦河西岸的控制,最终实现以色列在中东地区建立区域霸权。
2026年2月20日,美国驻以色列大使迈克·赫卡比(Mike Huckabee)又公开表示,根据圣经,以色列有权接管整个中东,此后引发17个阿拉伯、伊斯兰国家及组织联合谴责。《纽约时报》甚至将美国对伊朗的打击称作内塔尼亚胡的胜利,认为以色列在相当程度上把特朗普拖入了一场损害更广泛国际利益的行动。
这是以色列总理办公室3月17日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以总理内塔尼亚胡(中)与军方人士一起打电话的图片。图源:新华社
此次冲突中,美以军情合作深度明显上升,包括美国首次向以色列提供先进战机、首次开放同步卫星图像等,这些都帮助以色列在战争初期建立了较强的军事优势。但眼下,持续性的区域报复将不断消耗以色列有限的防御资源,并加重经济和社会层面的负担。与此同时,以色列在加沙战事后已经受损的地区形象,又因近期军事行动进一步承压,与周边阿拉伯国家的关系也更趋复杂。以色列或许希望借助对海湾目标的持续威胁,促使部分阿拉伯国家在安全上与其靠近,但这种靠近更多是基于现实的有限合作,很难自然转化为更广泛和稳定的纽带。
将这场冲突称为“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是基于各方得失对比后的现实结论。美国未能收获一个“被驯服”的中东,伊朗也未能争取到更有利的外部环境,海湾国家没有获得足够稳固的安全保障,以色列同样没有塑造出一个更可控的地区局面,欧洲和亚洲的经济体则在通胀上行与地缘风险扩散中被动承压。
各方会发现,打破原有的脆弱均衡并不困难,真正困难的是在冲突之后建立一个稳定、可持续的新秩序。如果始终缺乏清晰的政治收场方案,那么眼前越是依赖军事上的阶段性进展,未来就越可能承受更沉重的战略后果。
三、我们将迎接一个怎样的新中东?
所谓“新中东”,大概率不会是由某个胜利者主动设计出来的秩序,而更可能是在高风险中被动塑形的结果。
这场战争的一个鲜明特征,就在于战场与市场几乎同步外溢、同步扩张。伊朗可以通过袭扰油轮、威胁港口、推高航运与保险成本,将战争代价外部化,迫使周边国家乃至全球市场一同埋单。
过去谈论地区格局,人们往往更关注政权更替、同盟组合与军力消长;但从这场美以伊冲突来看,港口运转、航道通行、能源溢价、供应链稳定,同样正在成为塑造地区秩序的重要变量。可以预见,围绕“新中东”格局展开的博弈,今后将比以往更直接、更深刻地体现为经济韧性的较量。
2026年1月4日,德黑兰出现反美以宣传标语。图片来源:Vahid Salemi/美联社
伊朗在这一轮冲突后的位置,是判断未来中东局势时不可忽视的一环。穆杰塔巴·哈梅内伊的上位释放出一个明确信号:伊朗不会因外部高压而自然转向温和路线。与此同时,总统马苏德·佩泽希齐扬(Masoud Pezeshkian)提出停战条件,要求承认伊朗的合法权利、支付赔偿,并保证未来不再发动攻击。这也说明,伊朗并未完全排斥外交,而是试图在承压之后重新抬高谈判门槛。
对美国和以色列而言,一个更弱的伊朗未必更容易应对,反而可能更倾向于通过海上袭扰、代理人攻击、金融施压和局部报复来维持影响力。
海湾国家对地区安全的理解,今后也可能随之调整。长期以来,它们普遍认为,依靠外部安全保护可以维持地区稳定。但这场战争表明,美国的军事介入也可能使这些国家直接暴露在报复风险之下。正因如此,海湾国家未来或将更加重视控制卷入程度,强化危机中的自主缓冲能力。这也将推动中东地区外交进一步走向现实主义。
以色列军队袭击了黎巴嫩境内600多个目标,造成480多人死亡。图源:AFP
以色列在未来中东格局中的位置,可能会更强硬,也更主动。但即便如此,它依然难以仅凭军事成果塑造一个稳定的地区秩序。近期,以军对黎巴嫩境内六百多个目标发动打击,造成数百人死亡,并引发大规模平民撤离。与伊朗的战争及对真主党的后续行动,本就是相互联动的。对以色列而言,当下显然是继续压缩伊朗地区网络的窗口期。
但军事空间的扩大,并不意味着政治空间也会随之扩展。海湾国家希望伊朗被削弱,却不愿看到一个持续震荡、油气运输反复受扰的中东;黎巴嫩国内对真主党的不满或许会上升,但这并不等于会接受以色列的持续行动。换句话说,周边国家未必会因为以色列更加强硬,就默许其主导地区规则。
从更长的时间尺度看,“新中东”大概率不会走向整合。各方都缺乏塑造稳定终局的条件。伊朗难以恢复到过去的地区投射能力;以色列虽能继续扩大军事优势,却没有展现出足够的政治资源来处理战后秩序;美国能够主导战场节奏,却越来越难让国内长期接受高成本介入;海湾国家追求稳定,却无法单独决定地区安全环境。
在这样的格局下,局部冲突、代理人摩擦、能源威慑、有限停火和临时交易,恐怕都会成为常态。
外交关系委员会(CFR)高级研究员雷·塔克耶指出,在当前局势下,任何判断都很难长期有效。正因如此,分析这一轮冲突不能依赖静态结论,而需要像“钟表匠”一样,持续拆解局势、校准判断,再据此重新建立分析框架。未来一段时间内,地区国家更可能围绕控损而不是和解展开行动,围绕防外溢而不是谋扩张调整政策,围绕降低本国脆弱性而不是重建宏大地区愿景来安排外交。
结语
美国右翼曾长期批评奥巴马时期以来所谓“幕后领导”的做法。但从实际来看,美国并未真正放弃以军事优势、制裁工具和联盟体系维系全球主导地位的基本路径。所谓“美国优先”,改变更多的是话语包装,而非战略内核。自由国际主义以普世价值为霸权提供正当性,特朗普则以主权、实力和威慑重组同一套权力逻辑,其目标仍是压制潜在挑战者,维持美国的主导地位。
问题在于,这套逻辑在伊朗问题上正暴露出越来越明显的限度。3月18日凌晨,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就拉里贾尼遇害发表复仇誓言。与此同时,内塔尼亚胡政府通过定点清除和针对伊方高层的威胁展开心理施压,试图动摇佩泽希齐扬及外长阿拉格奇等人的决策意志。
然而,这种军事手段很可能进一步激化伊朗的仇恨情绪。尤其是在霍尔木兹海峡问题上,伊朗的妥协空间或将进一步收缩,特朗普政府也可能因此更难从这场战争中抽身。以色列试图颠覆伊朗政权的终极目标,显然与特朗普试图寻找一位务实领导人、推动美伊达成合作的设想相背离。盟友之间的这种战略错位,正实质性地压缩美国的战略选择空间。
与此同时,3月14日,伊朗议会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易卜拉欣·阿齐兹公开警告,由于乌克兰涉嫌向以色列提供无人机技术支持,乌克兰全境已成为伊朗的“合法打击目标”。这意味着,俄乌冲突与美以对伊军事行动存在被进一步串联的风险,战争联动的可能性正在上升。特朗普也对北约在伊朗战争中的态度表达强烈不满,尤其批评英国未参与美以联合行动,并称此事将成为美英关系的“巨大考验”。
就目前看,特朗普政府在伊朗问题上的出路正变得越来越模糊,而战争继续外溢的风险却在不断上升。特朗普本人多次在公开场合强调,之所以决定攻击伊朗,是因为他认定伊朗即将获得核武器,并将首先用其打击以色列,继而威胁美国。《如何评估21世纪的核威胁》一书作者佩维尔·佩尔科维奇指出:既然伊朗似乎已充分计划了对美国和以色列袭击的反应,美国也应假定伊朗早已对其核燃料储存设施作出了防备。
若局势继续升级,核材料是否会成为伊朗最后的防线,中东乃至全球是否会因此滑向更高等级的核风险,仍有待观察。正如国际危机组织专家阿里·瓦埃兹(Ali Vaez)所说,在伊朗最高层接连遭受毁灭性打击后,伊朗几乎不可能轻易接受特朗普期待中的协议。相反,它更可能利用任何战场间隙寻求新的战略补偿,包括加快核能力布局。
即便枪声暂时停下,留下的也很可能只是一个更危险、更不稳定的均势。"

作者:优游国际全球注册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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